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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着轮椅行走的老人

发布时间:2017-10-25 11:19来源: 网络整理 浏览次数:

原标题:推着轮椅行走的老人

  ■ 徐海鹰

  太阳初升,雾霭流岚。

  在我居住的茶苑小区行人道上,每天匆匆赶早的人流中,总能见到一个推着轮椅行走的老人,总能听到那轮椅滚动发出的有节奏的声响:“咔嚓、咔嚓、嘭嘭”,“咔嚓、咔嚓、嘭嘭”……

  老人推着轮椅,是为了在累时或病患的双脚撑不住时能及时坐着小憩。

  老人瘦高而憔悴,眼眶深陷,脸上有些很深的皱纹,腮帮上长了些褐斑,褐斑从他脸的两侧一直蔓延下去,布满了脸颊,他的手干瘦如柴,青筋暴露,似一条条暗红的蚯蚓。一身苍老中,唯有那双眼睛是愉快而不肯认输的。

  他独自推着轮椅,挺腰,一步步地挪动着不灵便的双脚,双手紧压着轮椅把,有时还用胸脯顶着椅把才能吃力把脚抬起来,但他仍努力蹒跚地往前推,轮椅与水泥路摩擦出有节奏的响声。老人流着汗,走走歇歇,每走一步显然都拼尽了全力。沿途有许多景观树和一排四季菠萝蜜树,菠萝蜜树上挂满了硕大的果实,如一个个静挂的灯笼。老人来到菠萝蜜树下,静静地坐在轮椅上,坐在菠萝蜜树的树荫下,太阳光从茂密枝叶间透射而出,暖暖地照在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,老人闭目静坐,恬静地享受着晨光照耀,似一尊沉思的雕塑。

  “老伯,小心走哟。”路过的人们总这样打着招呼。

  “好好,谢谢。”老人也愉悦地答道。

  老人姓陈,年近古稀,每天要绕着小区长长的道路走上好几回。据老人的独生女儿说,老人患脑血栓一年了,腿脚不便,走路不利索,每天坚持走路,就是在做康复训练。孝顺的女儿、女婿在小区买了房,他也成了这里的业主。

  老人曾在老家当了30多年村长。前年患上脑血栓后,便半身不遂,生活不能自理。女儿在单位担任社区领导,工作忙,没太多时间照顾,只能来回奔波,敬佩老人的乡亲们被她的孝心感动,便对她说:“你安心工作,你老爸乡亲们轮流来照顾。”于是,善良的乡亲把老人当亲人一样对待,每天三餐有人端到床前,每天有人帮老人翻身擦洗按摩,还给老人熬药,老伯躺在床上半年,竟然没长一个褥疮,身体也在慢慢地恢复。一年后,老人竟能下地拄拐走路。这时,买了房的女儿便把父亲接来家里照顾。离开村庄那天,女儿含泪跪地答谢乡亲。

  我每天上班开车经过老人身旁时,都会摇下车窗,或向老人问好,或与老人简短交谈,久而久之,与老人变得熟悉起来。每次打招呼,老人都会给我一个慈爱而温暖的微笑和“小心开车,工作快乐”的祝福。每当此时,我心情便温暖起来,轻松一整天。

  日出日落,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,大家都在忙碌,似乎没人太多地去注意这位平凡老者。老人也日复一日地准时出现在绿荫小道上,推着轮椅,累了就在树下坐到轮椅上休息,坐够了又推着轮椅,在悠悠的轮椅声中漫步。有时,老人会静静地在树下坐上个大半天,膝盖上摊本书,他喜欢读书,报纸杂志都读,也非常喜爱文学作品,我不时地给他送上几本纯文学杂志,他都爱不释手。最近他在读海明威的《老人与海》,喋喋不休地谈感想。老人烟瘾很大,静坐时,会一根接一根地抽。有时他也会靠着椅背,甜甜地睡上一觉。慢慢地,我发现老人坐在树下的日子越来越少了,他不断地在小区各条路上挪动,我发现他的轮椅上挂着一个大大的肥料袋子,敞着大口,手上多了根带铁钩的棍子,我惊讶地看到,他一手扶轮椅,身体吃力前倾,努力保持身体平衡,一边用手中的棍子戳地上的树叶纸屑空瓶等垃圾,戳一下就放入袋里,然后又继续往前走,身后是被他收拾干净的、越来越长的道路。甚至,他还一只手揪着轮椅,蹲下身子用另一只手拔除路边花丛中的杂草,整理花枝上的枯叶,那吃力的背影令人动容。

  “老伯,这不是您做的,有物业环卫工呢。”有一天,我对他说。

  “没事,我坐着也是坐,这轻松的活我能做,我这病就是要多走动,权当活动筋骨啦,多一个人注意卫生,我们的环境就多一分整洁,文明靠大家嘛。”老人似乎又回到了当村长时的感觉。

  想起平时自己乱丢垃圾的行为,我几乎无法面对这位胸怀大爱的朴素老人。

  于是,洁净的路面,让人们又再次关注这个推着轮椅蹒跚而行的“清道”老人。

  半年后,我出差了一段日子,回来后却好多天见不到陈老伯,心里竟有一缕淡淡的牵挂。一打听,原来,有一次老人在挡土墙沟边捡垃圾时,因腿力不支连人带车翻下几米深的沟壑里,造成大腿骨折,被送往省城医院治疗,至今未归。